不教老子略眉开
夏热未除秋热来
一夜凉风吹欲尽
半轮晓日唤将回
背景
此诗为杨万里《秋暑三首》之一,作于其晚年退居家乡吉水期间。杨万里一生清廉自守,晚年与普通农人同住,对日常冷暖有着切身的体察。南宋时期,长江以南地区立秋之后常有“秋老虎”回热天气,诗人以口语入诗,写下这组充满生活气息的秋暑之作。
鉴赏
这是一首七言绝句,语言直白风趣,将“秋老虎”的顽劣写得活灵活现。首句“不教老子略眉开”以口语入诗,一个倔强老者的形象跃然纸上,把暑热拟作故意与人作对的顽童,偏不让诗人眉头舒展。次句“夏热未除秋热来”点明秋暑的特殊之处——并非夏火余烬,而是新焰复燃,季节已换而热度不减。后两句是全诗最妙之处:“一夜凉风吹欲尽,半轮晓日唤将回。”好不容易盼来一夜凉风,几乎要将暑热吹散;可天刚亮,半轮朝阳升起,又把刚要退去的热气“唤”了回来。一个“唤”字,赋予骄阳人格,仿佛它有意与凉风争夺人间。整首诗不用典、不堆砌,以拟人和对照的手法,把“秋老虎”天气中那种凉热拉锯、反复无常的感受写得可触可感,读来令人会心一笑。
他人评价
杨万里此组秋暑诗被后世视为“诚斋体”口语化、风趣化风格的代表。诗评家认为,他将日常苦热写得诙谐而不失真实,“唤”字尤为奇警,赋予自然现象以人格意志,是杨万里“活法”诗论的典型实践。
我的理解
早秋降温之后又突然回热,那种感受杨万里写得最准。“不教老子略眉开”读起来像是咬牙说的——刚觉得凉快了,以为秋天终于坐稳了,结果太阳一出来,热浪卷土重来,比夏天还让人难受。不是热本身多可怕,是它来得“不是时候”。凉风只是露了个脸,就被晓日唤了回去,像是秋天被夏天押着又加了一班。